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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是驴唇好,还是马嘴好?

新闻学 杨帅

去年十月份,北师大的于丹教授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栏目,讲了一周的《论语》心得,使得于丹这个普通的名字迅速红遍全国,也使《论语》这个民族的经典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在普通百姓争相品读《<论语>心得》,推崇于丹的时候,学术界也开始出现了一些批评之声,更有甚者将之痛斥为“把厕所当客厅”。

于丹讲的是《论语》心得。“心得”在英语中译为“what one has learned from work ,study,etc”,就是在工作学习中获得的知识、感悟等等,它是来自于客观事物的一种主观思想。

下面引用《<论语>心得》里的一些话:

“这部曾被誉为治国之本的《论语》,对于我们现代社会,现代人的生活,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大家别以为,孔夫子的《论语》高不可及,现在我们必须得仰望它。

这个世界上的真理,永远都是朴素的,就好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就好像春天要播种,秋天要收获一样。

《论语》告诉大家的东西,永远是最简单的。

《论语》的真谛,就是告诉大家,怎么样才能过上我们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

说白了,《论语》就是教给我们如何在现代生活中获取心灵快乐,适应日常秩序,找到个人坐标。”

不难看出于丹所讲的,是她读《论语》所获得的对于人生的一些感悟、教义。由于立场、思维方式、知识构成的不同,同一个事物不同的人去看,肯定会有不同的感受,比如桌子上有半杯水,乐观的人看了会说:太好了,还有半杯水;悲观的人会说:太伤心了只有半杯水了。对于小小的半杯水尚且有两种不同的评价,更何况博大精深的民族瑰宝——《论语》。而《<论语>心得》里所讲的是于丹读《论语》时获得的一些个人感受。以《论语》为基石,以《百家讲坛》为依托,以心得为载体,帮助人们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寻找一份自己心灵的净土,获得一种乐观的生活态度,感受一份生活的真谛,体验人生的幸福。请问这错在哪里?

诚然,《论语》作为中华民族思想的经典遗留,有很浓重的思想积淀和重大的学术意义。但是学术就是学术,它讲究的是字斟句酌,有理有据。心得、感悟类的东西讲究的是真、善、美。二者评价体系是不同的。把两种不同质的东西拿来比较,无异于说驴唇要比马嘴好。

任何事物都是对立统一的矛盾综合体,所以看待一种事物,特别是新兴事物,我们要用一种全面的、辨证的观点。事物的性质是由其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的,所以评价一个事物的好坏,要看它好的方面有多少,坏的方面又有多少。我们不可否认,于丹在讲述其《<论语>心得》的时候存在一些学术上的硬伤,但是有多少人因为读了它而获的了一份失去已久的恬然和心灵的澄澈?同时,《论语》这部旷世经典,在之前的什么时候获得过国人如此的关注和推崇?按照某些人的观点:我们对经典要敬畏,要把它束之高阁,让寥若晨星的几位大师在里面皓首穷经。可是请问:被束之高阁的经典是不是像喜马拉雅山上的雪莲呢?人们只知道它的名字,却永远不知道它有几片叶子。不被人关注、不被人了解的经典,它的存在与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经典的价值在哪里?民族的悠久文化在哪里?当国人被问及《论语》是什么的时候,我们搜刮自己的大脑也仅仅找出了抽象的“经典”一词;当内容博大、思想精深的《论语》在我们的印象里仅仅存留着干瘪的“经典”二字时,你不感到悲哀吗?而由于一本《<论语>心得》,平静了人们的浮躁,把千万人的眼球拉到对典籍的关注上来,让经典里的真、善、美再次回到人们的心灵里,我说“洛阳纸贵”,贵的值!我在这里不是称赞于丹讲的多好,而是说经典的回归是一种社会的进步。

国外有部经典叫《哈姆雷特》,连它的作者自己都说了:一千个读者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哈姆雷特不会变成李尔王。可是这“一千个哈姆雷特”不仅没有使《哈姆雷特》这部经典在人们的心目中失去它的高贵地位,反而使之得以流传几百年,并且不断演绎出新意。就像断臂的维纳斯,她之所以美丽迷人,就是因为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生发出不同的想像。我想正是这种多元性才构成了经典的无限魅力。《论语》也是如此,不同的人读了它必然有不同的感悟,只要这种感悟没有脱离真、善、美,我们就应该让这种声音发出来。这样的表达权是任何人都不能剥夺的人权。任何一个民主的社会都不是只有一种声音在响着,百家争鸣,兼容并蓄的社会才是真正的民主和谐。

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任何一部经典的现实价值都在于它能给当代人带来什么意义。经典作品如果要获得其长久的生命力,就必须能够随着时代的脉搏跳动,创造性的寻求与时代的结合点。如果只能以经典来讲经典,做事亦步亦趋于经典,那么我们何必抛弃“两个凡是”,转而进行改革开放呢?况且按照马克思主义的经典理论,社会主义国家是不允许发展市场经济的。那么如果马克思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蓬勃发展,是不是应该从坟墓里跳出来,叫上恩格斯、列宁来个“三老签名檄文”呢?我想马克思应该在欣慰吧!正是由于创新和发展,才赋予了马克思主义无限的生命力。采用通俗化的语言来讲解经典,从经典中提取一些人性的东西,给人们一些生活和人生的启示,这样就赋予了经典以时代的新意和生命力,同时也给民族经典思想的发展进步提供了一个机会。否则,将之束之高阁,使之离人们的视野越来越远,我们只能悲哀的看着它如破败的楼兰,被慢慢的封在时代的尘埃里!

孔子不是某几个人的孔子,《论语》也不是某几个人的《论语》,它是属于全体中国人,乃至全世界的。每个人都有从中汲取营养的权利,而且这种权利不容侵犯。在媚俗文化日益横行,中国传统经典离中国百姓减去渐远的时候,或许我们真该思考思考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