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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槐花开时节

新闻学 胡晴

不经意的翻看日历,心理有惊悸的慌乱.日子流逝如斯,06年已将过一半,我的大二也亦要在两个月后宣告结束.然而我却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从思想到身体都麻木迟钝的很,不知怎么去迎接它---我的大二.于是,在这夏至未至的天里,怅惘如丝,缠缠绕绕,偶尔绷紧时会有渗入肌肤的疼痛.

一向年光有限身.

下午去本部取东西,坐在公交车上望见不远处的树上之花,花开淡然而素净,在万绿丛中竟也有种粲然夺目的美.有风吹过,甜甜的香气弥漫了五脏六腑.我微微一怔,香气很熟悉.一路思索未果,在校部的大道上慵懒前行,蓦地抬头,看见头顶莹白的花,似素衣的女子,在风里摇曳生姿.我哑然失笑,不曾料会是家乡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槐花!那花看起来普通,却也可观可食.虽算不上艳若桃李,灼灼气华,倒也白的澄澈,别有纯净如水的剔透,况且可以作为一种佳肴供上餐桌的.自己就很偏爱.在家时,每到槐花初开时节,芽苞尚未绽放或半开半闭间,母亲都会起个大早,,用一根长长的棍缚了镰刀去采摘.槐花带露,那香气尤浓.母亲便用竹篾编的浅箩盛了.水洗,和上些面粉,放到锅里蒸..等到做好时再备上蒜沫,香油,滋味十分的好.在青黄不接的春天,蔬菜又贵的奢侈,槐花菜就成了农家的"宝".只是花期短,且槐花开的最美丽时已耗尽了它的芳华,入口已不那般的鲜美,所以我常常很遗憾,母亲很聪明,早早摘了好多,晾干,油炸了收起.待到冬天时拿出来做包子,饺子的馅儿,味道一如当初带露的美好,令人齿颊留香.

去年上高中时,因为住校不能经常回家,槐花开时,坐在教室里,那香气深深 浅浅的从窗子缭绕过来.我感慨地对同桌说,多可惜,我不能再尝槐花菜的美妙了!同桌是个豪放的有点像男生的女孩子,听我说时没有搭言,我也只有空自怀念了一番,然后继续与各种习题,单词做顽强地斗争.不料,两周后放假返校,她突然递给我一个袋子,淡淡的飘着久违的香.我一楞,打开,竟是炸过的槐花!瓣瓣花儿明灿灿的,清晰的一眼可见其脉络.同桌坏坏地笑说,谗猫,拿回家好好享用吧!我抬头看她,她年轻的脸在夕阳下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忽然感动,自己何其幸福!

如今我在沈阳,她在昆明,中国的版图上我与她各执一角,只能相望.沈城的春天也美的,虽然来的迟缓些,天气也有捉摸不定的变化.校园里的桃花开了,白的粉的,因风而起,行走树下时,身畔桃花翩然,倒有种难以言表的飘逸;银杏的叶也长出来了,由鹅黄到浅绿再变浓重,每个细节都很生动;柳絮开始飘飞,使整个校园如坠梦境,即使缺少了江南小桥流水的温婉,在北方粗犷豪迈的天下竟也不胜妩媚.我写信给同桌说着这一切,心情灿烂明媚,很知足的.日子细如流水地过着,那些许的迷惘顷刻便作云烟散了.

仍有感喟.从中原到沈城已有近一个春秋,意犹记得刚来时的敏感与失落,像一个孩子,有着简单烦恼,脸上的忧伤一览无遗,心境如霜覆盖的孩子.从习惯了在理想中娇纵自己,却因现实常有的"落差"跌撞地不知所措,到渐渐适应,睡早起晚,在校园里晃悠,看夕阳西下,落日熔金,想一些不太复杂的问题,写一些不长不短的字.有肆意的宣泄......

记得一晚从图书馆回寝,看见深蓝的天上有幻象般的云,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行至一舍前,有笛声袅娜而出,说不上优美,只是如此夜晚,短续的声音里竟传递出来自心底的颤动,我又怀念起远方的人来.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中多是豪英,长钩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然而物是人非,不知那吹笛人也是否寂寥?、

思绪回到小妹的包裹上来.我暗叹一声.不大,似装不下太多的东西,竟也值得她"兴师动众"地寄来.打开,更苦笑不得,一件短衫,一支笔,一对耳坠.亏她想的这么精灵古怪.其实我不缺衣服,笔也够用,更不常带饰物.只是她送我的,我喜欢的很.

小妹学艺术,在秦皇岛那个有山有水,景致如画的城市.她小我一岁,做事却不知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强多少倍.到中时,她常在外拜师学艺,很少跟我谋面,可每次见我总零零碎碎的寻了好多东西送给我,她的朋友,因大都学艺术,文化课程落后些.我对那些人有些微词,告诉她自制点,别跟着别人误了学业.她隐隐不快地说怎么如此看人哪,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好!我语塞,惭愧之极;小妹心思细腻.哥哥有事急需钱,她在开学时悄悄地给他留下原本是她生活费的钱.打电话时她不经意地说吃泡面吃到想吐.我一听几欲泪下,急急汇钱给她.小妹呵呵笑着,对我说,没事的,还可以减肥哪!

她生日时,我打去电话,她连连说什么也不需要.然后对我说,姐,我给你寄了一条手链过去了,很漂亮的!我去海边捡了好多贝壳,放假给你带回家啊她说你别总给我打电话,给咱妈多打点哪,她想你那.我在这里很好的

她给我留言,说,姐,我想你了.画了几副你的画贴在床头,别人都说很像.她说,姐,你要舍得花钱啊,多吃些水果,蔬菜,不然又要上火了.

她欣喜且神秘地对我说,姐,你猜我现在是什么啦?预备党员,厉害吧!她哽咽着对我说,逃课被老师抓到,挨批时都差点当众哭了,以后再也不逃了.她有点淡淡的落寞对我说,姐,大学里人怎么那么复杂?都快烦死了!

我的心里波涛暗涌,仿佛看见她或悲或喜的饿脸,只是不能为她分担什么,再次惭愧.我不是她称职的姐姐,她却是我永远的小妹.

沈阳的春天越发的漂亮了,绿的滴翠,红的明艳,白的莹润无暇.我低头细数阳光越过叶片间隙漏下的光斑,仿佛数着岁月的年轮,那星星点点的涟漪是我渐逝的青春.我不知道四年后自己漂向哪里,甚至两个月搬迁后,我也会逐渐模糊、俩记忆.然而这一刻我却无比爱着这里,在基础学院偌大的天下想起那些前尘影事,花事未了.有一天我也会在异地的一刹那忆起此时此地吧,溯起惘然的往事.